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二十一卷传志,归有光·《左副都御史李公行状》|第 16 段,共 18 段
归有光是明代中后期的散文家,字熙甫,号震川。他一生科场不顺,晚年才中进士,却以平淡真挚的散文著称,尤其擅长描写家庭琐事与人间温情,如《项脊轩志》里“庭有枇杷树,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,今已亭亭如盖矣”几句,至今读来仍令人动容。他被誉为“明文第一”,是连接唐宋古文与清代桐城派的重要桥梁。
这篇文章是归有光为明代名臣李秉撰写的行状,写作于嘉靖年间。行状是一种记述死者生平事迹的文体,类似传记但更注重事实详备,常用于向朝廷请谥或为墓志铭提供素材。归有光以平实笔触勾勒李公刚正清廉的品格,读来如见其人。
平生未尝言人过,其所敬爱,与之甚亲;至其所不屑,然亦无所假借。在江陵,有所使吏迟至,公问其故。言方食市肆中,又无马骑。故事:台所使吏,廪食与马,为荆州夺之。公曰:“彼少年欲立名耳。”竟不复问。周太仆还自滇南,公不出候,盖不知也。周,公乡里前辈,以礼相责诮,公置酒仲宣楼,深自逊谢而已。
通过两件小事,表现李公待人宽厚、不苛责过失的品格。
(李公)平生不曾谈论别人的过失,对于他所敬爱之人,与之非常亲近;至于他所不屑的人,也从不有所凭借或借重。在江陵时,有个派出的吏员来晚了,李公问他原因。吏员说在集市吃饭,又没有马骑。按旧例:御史台派出的吏员,官府供给饮食和马匹,被荆州官府夺走了。李公说:“那年轻人只是想立名罢了。”最终不再追问。周太仆从滇南回来,李公没有出门等候,因为不知道。周太仆是李公的同乡前辈,用礼数来责备他,李公在仲宣楼设酒席,深深地自我谦逊道歉而已。
先总述李公为人“未尝言人过”,再分举两则具体事例:一为对迟到的吏员宽容理解,二为对前辈的责备谦逊谢过。结构为“总—分”,事例之间为并列关系。
不在小事上斤斤计较,反而能赢得更多尊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