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十一卷奏议,董仲舒·《对贤良策二》|第 1 段,共 14 段
董仲舒是西汉的大儒,他向汉武帝建议“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”,让儒家成为了此后两千年中国文化的正统。他还提出了“天人感应”的理论,把天道和人事联系起来,对后世影响深远。可以说,他是中国思想史上承前启后的关键人物。
这篇《对贤良策二》是西汉大儒董仲舒在汉武帝时期写的,当时皇帝广求贤才,他借机阐述治国之道。文章属于“策”这种文体,有点像给皇帝的建议书,主要谈论天人感应和更化改制,想用儒家思想来扭转秦政的流弊。
制曰:盖闻虞舜之时,游于岩郎之上,垂拱无为,而天下太平;周文王至于日昃不暇食,而宇内亦治。夫帝王之道,岂不同条共贯与?何逸劳之殊也?盖俭者不造玄黄旌旗之饰,及至周室,设两观,乘大路,朱干玉戚,八佾陈于庭,而颂声兴。夫帝王之道岂异指哉?或曰良玉不彖,又云非文亡以辅德,二端异焉。殷人执五刑以督奸,伤肌肤以惩恶。成、康不式,四十馀年天下不犯,囹圄空虚。秦国用之,死者甚众,刑者相望,耗矣哀哉!
汉武帝提出疑问:虞舜无为而治与周文王勤劳而治,帝王之道是否一致?又提到俭朴与文饰、严刑与宽刑的矛盾现象。
制书说:听说虞舜的时候,在岩廊上游玩,垂衣拱手无为而治,天下却太平;周文王忙到太阳偏西还顾不上吃饭,天下也治理得很好。帝王之道,难道不是同一体系吗?为什么安逸和劳苦如此不同?俭朴的人不制作华丽的旌旗之类装饰,到了周朝,却设立两观,乘坐大辂,手持朱红的盾牌和玉斧,在庭中陈列八佾之舞,而颂歌兴起。帝王之道难道目标不同吗?有人说美玉不用雕琢,又说没有文饰就无法辅助德行,两种说法不同。殷商用五刑来督察奸邪,伤害肌肤来惩罚罪恶。周成王、周康王不使用刑罚,四十多年天下无人犯法,监狱空虚。秦国用刑,死的人很多,受刑的人接连不断,损耗殆尽,可悲啊!
先对比虞舜与文王的逸劳,引出帝王之道是否一致的疑问;再列举俭朴与华饰、无饰与有文的不同现象;最后对比殷周秦用刑的结果,形成多重对比,突出问题的复杂性。
治理方式应因时制宜,表面矛盾可能蕴含更高的统一;不要只拘泥于形式,要看清时代需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