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一卷论著,庄子·《达生篇》|第 4 段,共 22 段
庄子是战国时期的道家思想家,文风汪洋恣肆,想象力奇绝。他讲“逍遥游”,说人生要像大鹏鸟一样自由;又讲“齐物论”,认为万物本无差别。他的寓言故事如“庄周梦蝶”“庖丁解牛”,既充满哲理又生动有趣,深深影响了后世的文学与哲学。
这是庄子在战国时期写的一篇寓言散文,大约成书于公元前三世纪。文章通过一系列生动的小故事,探讨如何通过修养心神来通达生命真谛,主张顺应自然、摒弃功利之心。文中“佝偻承蜩”“梓庆削木”等寓言至今仍广为流传。
夫醉者之坠车,虽疾不死。骨节与人同而犯害与人异,其神全也,乘亦不知也,坠亦不知也,死生惊惧不入乎其胸中,是故忤物而不慴。彼得全于酒而犹若是,而况得全于天乎?圣人藏于天,故莫之能伤也。复仇者不折镆干,虽有忮心者不怨飘瓦,是以天下平均。故无攻战之乱,无杀戮之刑者,由此道也。
庄子借醉汉坠车不死的故事,说明精神专注、心无挂碍的人能免受外物伤害,进而主张顺应自然才是真正的保全之道。
醉汉从车上摔下来,即使受伤也不会死。他的骨骼关节和别人一样,但受到的伤害却不同,是因为他精神凝聚、浑然一体。坐在车上时没有知觉,摔下来时也没有知觉,死亡、生存、惊恐、惧怕这些情绪都不进入他的心中,所以碰撞到外物也不害怕。他因为醉酒尚且能这样保全自己,何况是顺应自然、全然自得的人呢?圣人藏身于自然之道,所以没有什么能伤害他。复仇的人不会去折断仇人用过的宝剑,即使忌恨的人也不会怨恨偶然飘落砸到自己的瓦片,因此天下便能平和公正。所以没有攻伐战乱,没有杀戮刑罚,都是遵循这个道理。
这段文字采用“由小见大、层层递进”的结构展开。先讲一个具体现象(醉汉坠车不死),分析其原因(神全,不知惧);接着由此现象推演到更高境界(得全于天者更甚);然后引出圣人的状态(藏于天,故莫能伤);再用两个比喻(不折镆干、不怨飘瓦)说明无主观好恶则无怨恨的道理;最后点明这种“无主观攻击性”的心态所能带来的理想社会结果(天下平均,无攻战杀戮)。从个例到普遍,从修身到治世,逻辑环环相扣。
生活中,当我们对某些结果过于紧张、预支恐惧时,反而容易出错或受伤;试着像对待“飘落的瓦片”一样,分清哪些是偶然、无心的外因,不轻易动气,心境会平和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