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五卷词赋，潘岳·《西征赋》｜第 12 段，共 37 段
潘岳是西晋著名的文学家，字安仁，以容貌俊美和文采风流著称。他的诗赋情感细腻，尤其擅长哀悼之作，代表作《悼亡诗》三首真挚动人，开创了悼亡题材的先河。虽然后世常以“潘安”代指美男子，但他在文学史上的地位更因其才华而闪耀。
潘岳的《西征赋》写于西晋元康二年，他因遭排挤而西赴长安任职。这是一篇纪行赋，一路写所见古迹，借古论今，抒发对时局与个人命运的忧思，文辞华美又沉郁感慨，是西晋赋中的名篇。
升曲沃而惆怅，惜兆乱而兄替；枝末大而本披，都偶国而祸结。臧札飘其高厉，委曹吴而成节；何庄武之无耻，徒利开而义闭。蹑函谷之重阻，看天险之衿带。迹诸侯之勇怯，筭嬴氏之利害：或开关以延敌，竞遁逃以奔窜；有噤门而莫启，不窥兵於山外。连鸡互而不栖，小国合而成大。岂地势之安危，信人事之否泰？
登曲沃感怀兄弟相残、君臣失义，借函谷关地势之险反思人道兴衰。
登上曲沃感到惆怅，叹息祸根初萌而兄长被废；枝干过大而根本被削弱，都城与诸侯国并列而祸患纠结。臧孙纥与季札高洁避世，托身曹国与吴国而成就节操；为什么庄公、武公如此无耻，只求利益而封闭仁义？踏上函谷关的重重险阻，看这天险如同衣带。追踪诸侯的勇怯，计算秦朝的利害：有的开关迎敌，却竞相逃窜；有的闭门不启，不敢派兵出山之外。群鸡相联却不能一起栖息，小国合并而成大国。哪里只是地势的安危，实在是人事的顺逆啊？
由登临曲沃引出对兄替之乱的叹息，接着用“枝末大而本披”比喻政治失衡；然后对比臧札的高洁与庄武的无耻，形成正反对照；再转入函谷关之事，以“或开关”“有噤门”两种应对方式并列，最后以反问句点明“人事”比“地势”更重要，收束全段。
地理天险不足恃，真正的安危取决于人的决策与品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