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五卷词赋,潘岳·《西征赋》|第 32 段,共 37 段
潘岳是西晋著名的文学家,字安仁,以容貌俊美和文采风流著称。他的诗赋情感细腻,尤其擅长哀悼之作,代表作《悼亡诗》三首真挚动人,开创了悼亡题材的先河。虽然后世常以“潘安”代指美男子,但他在文学史上的地位更因其才华而闪耀。
潘岳的《西征赋》写于西晋元康二年,他因遭排挤而西赴长安任职。这是一篇纪行赋,一路写所见古迹,借古论今,抒发对时局与个人命运的忧思,文辞华美又沉郁感慨,是西晋赋中的名篇。
骛横桥而旋轸,历敝邑之南垂。门磁石而梁木兰兮,构阿房之屈奇。疏南山以表阙,倬樊川以激池。役鬼佣其犹否,矧人力之所为?工徒斫而未息,义兵纷以交驰。宗祧汙而为沼,岂斯宇之独隳?
由伪新之九庙,夸宗虞而祖黄。驱吁嗟而妖临,搜佞哀以拜郎。诵六艺以饰奸,焚诗书而面墙。心不则於德义,虽异术而同亡。
途经阿房宫遗址,批评秦朝和王莽滥用民力、背离德义而灭亡。
驾车过横桥而回车,经过故都长安的南边。门用磁石、梁用木兰建造,阿房宫构造奇巧。以南山为阙,引樊川为池。役使鬼神尚且不可,何况人力所为?工匠不停砍凿,义兵已纷至沓来。宗庙被污为池沼,岂止这座建筑独自毁坏?再看王莽新朝的九庙,夸耀以虞舜为宗、黄帝为祖。驱赶百姓叹息而妖异降临,搜罗佞臣、哀怜之人授以郎官。口诵六经来掩饰奸诈,却焚烧诗书而面壁。内心不以德义为准则,虽用不同手段终究一同灭亡。
先写所见阿房宫遗迹,感叹其工程浩大与迅速覆灭;再转到王莽新朝,通过对比指出两者虽时代不同,但背弃德义的结果一致。
任何宏大的工程或权术,若失去民心与道德根基,最终都会崩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