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九卷序跋,欧阳修·《集古录跋尾十首》|第 17 段,共 21 段
他是北宋文坛的领袖,诗文革新运动的倡导者,也是《新唐书》《新五代史》的主编。一生为官清正,爱提携后进,苏轼、曾巩都曾受他赏识。他的散文《醉翁亭记》里那句“醉翁之意不在酒”,至今仍是我们常用的典故。
这是欧阳修晚年在书房里写下的一组题跋。他收集了上千件古代金石铭文,每得一件便随手写下心得考评——文体就是“跋尾”,即金石拓片后的短评。这十篇既考证书法源流、史事真伪,也流露出对时光流逝的淡淡感慨。
【唐李德裕平泉草木记〈开成五年〉】
右《平泉草木记》,李德裕撰。余尝读鬼谷子书,见其驰说诸侯之国,必视其为人材性贤愚、刚柔缓急,而因其好恶喜惧忧乐而捭阖之,阳开阴塞,变化无穷,顾天下诸侯无不在其术中者,惟不见其所好者,不可得而说也。以此知君子宜慎其所好。盖泊然无欲,而祸福不能动,利害不能诱,此鬼谷之术所不能为者,圣贤之高致也。
欧阳修借李德裕《平泉草木记》论君子应慎其所好,无欲则鬼谷之术亦无可奈何。
欧阳修说:我读过《鬼谷子》,看他游说诸侯,总是先观察对方的人品、性格,抓住其好恶喜惧,然后开合阴阳,变化无穷。天下诸侯几乎无人不落入其圈套,唯独没有见到真正无所喜好的人,无法游说。由此可知,君子应当谨慎对待自己的嗜好。真正恬淡无欲的人,祸福不能动摇,利害不能诱惑,这是鬼谷子的权术无法作用的,才是圣贤的高尚境界。
先引用鬼谷子之术,指出其虽能操纵众诸侯,却唯独奈何不了无欲之人;接着顺势反转,推出君子应慎其所好的观点;最后赞美圣贤的泊然无欲,超越权术,形成对比递进。
真正强大的人不是控制别人,而是不被欲望控制。少一些执念,外界的诱惑和恐惧自然难以动摇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