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三卷词赋，屈原·《九章》｜第 34 段，共 34 段
屈原是战国时期楚国的大诗人，开创了“楚辞”这种浪漫主义诗体，代表作《离骚》堪称千古绝唱。他不仅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位留下姓名的伟大诗人，更以高洁的品格和深沉的爱国情怀，成为后世敬仰的文化象征，端午节正是为了纪念他。
《九章》是屈原在战国末期被流放时写的一组抒情诗，共九篇。文体上属于楚辞，每篇独立成章，记录了他南行途中的所见所感，满溢着对故国的眷恋与忧思。读来像听他轻声诉说一路的悲愤和坚守。
冯昆仑以瞰雾兮，隐岷山以清江。惮涌湍之礚々兮，听波声之汹汹。纷容容之无经兮，罔芒芒之无纪。轧洋洋之无从兮，驰委移之焉止。漂翻翻其上下兮，翼遥遥其左右。氾潏潏其前后兮，伴张驰之信期。观炎气之相仍兮，窥烟液之所积。悲霜雪之俱下兮，听潮水之相击。借光景以往来兮，施黄棘之枉策。求介子之所存兮，见伯夷之放迹。心调度而弗去兮，刻著志之无適。
曰：吾怨往昔之所冀兮，悼来者之悐々。浮江、淮而入海兮，从子胥而自適。望大河之洲渚兮，悲申徒之抗迹。骤谏君而不听兮，重任石之何益！心絓结而不解兮，思蹇产而不释。
历经天地山水，追思古代贤人，最终决心追随伍子胥、申徒狄，投水而死。
凭借昆仑俯瞰云雾，隐于岷山以看清江。害怕湍急的流水声，听波涛汹涌。纷乱没有条理，迷惘没有纪律。拥挤汪洋无处依从，奔驰曲折何处停止。漂浮翻翻上下上下，翼然摇摇晃晃左右。泛浮潏潏前后，伴随张弛的固定时期。观察炎气相承，窥见烟雾水汽积聚。悲叹霜雪都下，听潮水相击。借助光影往来，施以黄棘的弯曲策杖。寻求介子推的所在，见到伯夷的遗迹。内心调度不能离去，刻著志向没有归处。说：我怨恨往昔的期望，悲伤来者的恐惧。浮游长江淮河入海，跟随伍子胥自适。望大河中的洲渚，悲叹申徒狄的高抗事迹。屡次劝谏君主不听，抱石投水又有何益！心絓结不解，思蹇产不释。
本段先铺陈天地景象，从昆仑、岷山到波涛汹涌，然后以“纷容容”“罔芒芒”渲染混乱无绪。接着借用光影往来、黄棘策杖象征探索，引出介子推、伯夷等先贤。最后通过“曰”字转折，直接抒发对往昔的怨恨和对未来的恐惧，引用伍子胥、申徒狄，表达投水自尽的选择，但末句又流露出心结难解。整体为记叙加抒情，层层深入，最后落到绝望与坚持的矛盾。
屈原的绝望源于理想的破灭。在现实中，我们也会遇到坚守信念却无路可走的时刻，但或许可以像他那样，将悲愤化为文字，寻找另一种形式的表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