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十七卷传志,司马迁·《史记·屈原贾生列传》|第 3 段,共 25 段
司马迁是西汉的一位史学家,命运坎坷却意志坚韧。他倾尽心血写成的《史记》,是中国第一部纪传体通史,记录了从黄帝到汉武帝三千年的历史。这本书不仅是史学的典范,文笔也极富感染力,被誉为“史家之绝唱,无韵之离骚”,深刻影响了后世的文化与精神。
这是司马迁在《史记》中为屈原和贾谊合写的一篇列传,写于西汉武帝时期。文体属纪传体,司马迁借两位才子怀才不遇的遭遇,寄托自己的身世之慨,读来动人。
屈平之作离骚,盖自怨生也。国风好色而不淫,小雅怨诽而不乱。若离骚者,可谓兼之矣。上称帝喾,下道齐桓,中述汤武,以刺世事。明道德之广崇,治乱之条贯,靡不毕见。其文约,其辞微,其志絜,其行廉,其称文小而其指极大,举类迩而见义远。其志絜,故其称物芳。其行廉,故死而不容。自疏濯淖汙泥之中,蝉蜕於浊秽,以浮游尘埃之外,不获世之滋垢,皭然泥而不滓者也。推此志也,虽与日月争光可也。
高度评价《离骚》的内容、文采和屈原的志向品格,认为可与日月争光。
屈原写作《离骚》,大概是从怨愤中产生的。《国风》写男女之情但不过分,《小雅》有怨恨讽刺但不乱。像《离骚》这样的作品,可以说是兼有两者之长。它向上称颂帝喾,向下讲到齐桓公,中间叙述商汤、周武王,用来讽刺当世政事。阐明道德的广大崇高,国家治乱的条理,无不完全显现。它的文笔简约,辞意含蓄,志向高洁,行为廉洁,所用的文辞虽小但旨意极大,列举的事例近在眼前但表达的义理深远。他的志向高洁,所以所引用的事物都是芬芳的。他的行为廉洁,所以至死也不被世俗容纳。他自动地远离污泥浊水,像蝉蜕壳一样脱离污秽,浮游在尘埃之外,不被世俗的污浊所沾染,洁白干净不被污染。推究他的这种志向,即使与日月争辉也是可以的。
先指出《离骚》出自怨愤,再与《国风》《小雅》比较以显其兼美,接着从内容、文辞、志向、行为等方面具体分析,最后用蝉蜕、日月等比喻升华主题,形成评价与赞美并行的结构。
在逆境中坚守高洁品格,虽一时不容于世,却能让精神价值超越时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