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十七卷传志，司马迁·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｜第 35 段，共 79 段
司马迁是西汉的一位史学家，命运坎坷却意志坚韧。他倾尽心血写成的《史记》，是中国第一部纪传体通史，记录了从黄帝到汉武帝三千年的历史。这本书不仅是史学的典范，文笔也极富感染力，被誉为“史家之绝唱，无韵之离骚”，深刻影响了后世的文化与精神。
《项羽本纪》出自司马迁的《史记》，写于西汉武帝时期。这是纪传体史书中的“本纪”，专为项羽立传——他虽未称帝，却曾号令天下。文章详述了项羽起兵、巨鹿之战、鸿门宴到垓下之围的传奇一生，刻画了这位盖世英雄的勇猛、刚愎与悲剧结局。
项王曰：“壮士，能复饮乎？”樊哙曰：“臣死且不避，卮酒安足辞！夫秦王有虎狼之心，杀人如不能举，刑人如恐不胜，天下皆叛之。怀王与诸将约曰‘先破秦入咸阳者王之’。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阳，豪毛不敢有所近，封闭宫室，还军霸上，以待大王来。故遣将守关者，备他盗出入与非常也。劳苦而功高如此，未有封侯之赏，而听细说，欲诛有功之人。此亡秦之续耳，窃为大王不取也。”项王未有以应，曰：“坐。”樊哙从良坐。坐须臾，沛公起如厕，因招樊哙出。
樊哙慷慨陈词，指责项羽不应听信谗言诛杀功臣，项羽无言以对，刘邦借机离席。
项羽问：“壮士，还能再喝吗？”樊哙说：“我连死都不怕，一杯酒哪里会推辞！那秦王有虎狼一样的心肠，杀人唯恐不能杀尽，惩罚人唯恐不能用尽酷刑，天下人都背叛了他。怀王与诸侯约定‘先击败秦军进入咸阳的，就让他做关中王’。如今沛公先击败秦军进入咸阳，一丝一毫都不敢接近，关闭宫室，退兵霸上，等待大王到来。之所以派将领守住关口，是为了防备其他盗贼出入和发生意外。这样劳苦功高，没有得到封侯的赏赐，反而听信小人的谗言，要杀有功之人。这是继续走秦朝灭亡的老路，我认为大王不该这样。”项羽没有话回答，只说：“坐下。”樊哙就挨着张良坐下。坐了一会儿，刘邦起身去上厕所，趁机招呼樊哙出来。
这一段是樊哙的论辩：项羽问饮——樊哙借题发挥——指责项羽——项羽哑口。结构上是先答后议，层层推进，最后点明利害。
有理有据的直言进谏，有时能让决策者清醒，但也要注意场合和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