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十八卷传志,班固·《汉书·李广苏建传》|第 53 段,共 63 段
班固是东汉的史学家和文学家,他花费二十多年心血写成了《汉书》,这部书开创了断代史的先河,与《史记》并称“史汉”。他文采斐然,才华横溢,在中国史学史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。
《李广苏建传》出自东汉班固的《汉书》,是纪传体史书中的合传。班固秉承父志修史,记述西汉人物。这篇传记讲述了李广英勇却不得封侯的悲壮人生,以及苏建(附苏武)出使匈奴的忠贞气节,意在彰显汉代将领的功勋与风骨。
且陛下春秋高,法令亡常,大臣亡罪夷灭者数十家,安危不可知,子卿尚复谁为乎?愿听陵计,勿复有云。”武曰:“武父子亡功德,皆为陛下所成就,位列将,爵通侯,兄弟亲近,常愿肝脑涂地。今得杀身自效,虽蒙斧钺汤镬,诚甘乐之。臣事君,犹子事父也。子为父死亡所恨。愿勿复再言。”陵与武饮数日,复曰:“子卿壹听陵言。”武曰:“自分已死久矣!”王必欲降武,请毕今日之欢,效死于前!”陵见其至诚,喟然叹曰:“嗟乎,义士!陵与卫律之罪上通于天。”因泣下沾衿,与武决去。
李陵以汉武帝年老、法令无常、安危难测为由劝降苏武,苏武以忠君报国、愿死节无憾回应,李陵被其至诚感动而泣别。
况且陛下年纪已高,法令没有定准,大臣无罪被灭族的有几十家,自身安危不可预料,您还为谁守节呢?希望听从我的计策,不要再说什么了。"苏武说:"我苏武父子没有什么功德,都是陛下提拔栽培,位列将军,爵至通侯,兄弟亲近,常想为国肝脑涂地。如今能得以杀身报效,即使遭受斧钺汤镬之刑,也确实心甘情愿。臣子侍奉君王,如同儿子侍奉父亲。儿子为父亲而死,没有什么可遗憾的。希望不要再说了。"李陵与苏武饮酒几天,又说:"子卿一定听从我的话。"苏武说:"我早已认定自己已死!大王你一定要逼我投降,那就请结束今日的欢乐,我就死在你的面前!"李陵见他极为真诚,慨然叹息说:"唉,义士!我李陵与卫律的罪过上通于天。"于是泪水沾湿了衣襟,与苏武告别离去。
本段分为三个层次:先写李陵以朝廷无常、自身难保为由劝降苏武(讲利害);接着苏武以忠君尽节、视死如归之志坚决拒绝(表决心);最后李陵被其至诚感动,惭愧自责而泣别(显转折)。
在诱惑与威胁面前,坚守原则才能赢得真正的尊重——苏武的坚定不仅保全了气节,也让劝说者自惭形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