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十一卷奏议,董仲舒·《对贤良策三》|第 18 段,共 22 段
董仲舒是西汉的大儒,他向汉武帝建议“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”,让儒家成为了此后两千年中国文化的正统。他还提出了“天人感应”的理论,把天道和人事联系起来,对后世影响深远。可以说,他是中国思想史上承前启后的关键人物。
这是西汉武帝时期,董仲舒应诏回答皇帝策问的“贤良对策”之一。文章属于奏议体,旨在阐述“天人感应”与“大一统”思想,建议武帝罢黜百家、独尊儒术,为汉代官方意识形态奠定基础。
是故众其奴婢,多其牛羊,广其田宅,博其产业,畜其积委,务此而亡已,以迫蹴民,民日削月朘,寝以大穷。富者奢侈羡溢,贫者穷急愁苦。穷急愁苦,而上不救,则民不乐生。民不乐生,尚不避死,安能避罪?此刑罚之所以蕃而奸邪不可胜者也。故受禄之家,食禄而已,不与民争业,然后利可均布,而民可家足。
官员无休止地扩大产业压迫百姓,导致贫富悬殊、犯罪增多,因此受禄之家不应与民争业。
所以(这些官员)增加他们的奴婢,增多他们的牛羊,扩大他们的田地宅院,扩张他们的财产,囤积他们的积蓄,尽力这样做而不停止,以此来压迫百姓。百姓的财富一天天被削减、一月月被剥削,逐渐陷入极大的贫困。富人奢侈无度,浪费有余;穷人却穷困急迫、忧愁痛苦。穷困急迫、忧愁痛苦而上面不救助,百姓就不乐于活下去。百姓不乐于活下去,连死都不怕,又怎么能躲避犯罪呢?这就是刑罚之所以繁多而奸邪之所以数不胜数的原因。所以享受俸禄的人家,只靠俸禄生活,不与百姓争夺产业,然后利益才能均匀分布,百姓才能家家富足。
因果论证结构:先描述官员无度聚敛压迫百姓的表现(起),接着分析导致贫富悬殊、百姓不乐生、犯罪增加的连锁后果(承转),最后给出“受禄者不与民争业”的解决办法(合)。
社会稳定的基础是公平分配,防止既得利益阶层凭借资源优势挤压普通人的生存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