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十九卷传志,范晔·《后汉书·班超传》|第 13 段,共 37 段
范晔是南朝宋的史学家,他编写的《后汉书》与《史记》《汉书》《三国志》并称“前四史”,是中国史学的一座高峰。他文笔简劲,善于用细节刻画人物,让东汉两百年的风云人物跃然纸上,读来很有味道。
《后汉书·班超传》写于南朝宋时期,是范晔所著纪传体史书中的一篇。它记述了东汉名将班超投笔从戎、出使西域、平定五十余国的传奇经历,展现了其胆识与谋略。这篇传记文字生动,情节曲折,读来如见其人。
今宜拜龟兹侍子白霸为其国王,以步骑数百送之,与诸国连兵,岁月之间,龟兹可禽。以夷狄攻夷狄,计之善者也。臣见莎车、疏勒田地肥广,草牧饶衍,不比敦煌、鄯善间也,兵可不费中国而粮食自足。且姑墨、温宿二王,特为龟兹所置,既非其种,更相厌苦,其势必有降反。若二国来降,则龟兹自破。愿下臣章,参考行事。诚有万分,死复何恨。臣超区区,特蒙神灵,窃冀未便僵仆,目见西域平定,陛下举万年之觞,荐勋祖庙,布大喜于天下。
班超详细提出攻伐龟兹的方案,包括扶持傀儡、联合西域诸国、利用降将以及后勤自足,并表达视死如归的决心。
现在应当封龟兹送来做人质的王子白霸为龟兹国王,用几百步兵骑兵护送他回去,与各国军队联合,用不了一年时间,龟兹就可以擒获。用夷狄去攻打夷狄,这是好的计策。我看到莎车、疏勒的土地肥沃宽广,水草丰茂,不比敦煌、鄯善一带差,军队可以不耗费中原的物资而粮食自足。而且姑墨、温宿这两个国王,是龟兹特地设立的,既然不是他们的同族,彼此互相厌苦,他们必然有投降或反叛的可能。如果这两个国家来投降,那么龟兹自然就破了。希望您把我的奏章下发,让大家参考实行。如果确实有万分之一的风险,我死了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。我班超微末之人,特别承蒙神灵保佑,私下希望不要立刻倒下,能亲眼看到西域平定,陛下您举起万年之觞,向祖庙进献功勋,把大喜讯布告天下。
先提出具体策略(立王、联兵、以夷攻夷),再补充后勤优势(土地肥广、粮食自足),接着预测对方内部分裂,最后以表态和愿景收尾,是典型的“建议+论证+决心”结构。
做复杂的事情,需要同时考虑政治、军事、后勤和心理多个层面。班超的方案如此周密,源于他对当地每一处细节的洞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