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十九卷传志,范晔·《后汉书·班超传》|第 36 段,共 37 段
范晔是南朝宋的史学家,他编写的《后汉书》与《史记》《汉书》《三国志》并称“前四史”,是中国史学的一座高峰。他文笔简劲,善于用细节刻画人物,让东汉两百年的风云人物跃然纸上,读来很有味道。
《后汉书·班超传》写于南朝宋时期,是范晔所著纪传体史书中的一篇。它记述了东汉名将班超投笔从戎、出使西域、平定五十余国的传奇经历,展现了其胆识与谋略。这篇传记文字生动,情节曲折,读来如见其人。
初,超被征,以戊己校尉任尚为都护。与超交代。尚谓超曰:“君侯在外国三十余年,而小人猥承君后,任重虑浅,宜有以诲之。”超曰:“年老失智,任君数当大位,岂班超所能及哉!必不得已,愿进愚言。塞外吏士,本非孝子顺孙,皆以罪过徙补边屯。而蛮夷怀鸟兽之心,难养易败。今君性严急,水清无大鱼,察政不得下和。宜荡佚简易,宽小过,总大纲而已。”超去后,尚私谓所亲曰:“我以班君当有奇策,今所言平平耳。”尚至数年,而西域反乱,以罪被征,如超所戒。
班超卸任时告诫接替者任尚要宽简治边,任尚不以为然,后果然因西域反乱获罪。
当初,班超被征召回朝时,朝廷派戊己校尉任尚担任都护,与班超办理交接。任尚对班超说:“君侯在外国三十多年,而我卑微地接替您,责任重而思虑浅,希望您有所教诲。”班超说:“我年老智衰,任君屡当大位,岂是班超能比得上的?实在不得已,愿进献浅见。塞外的官吏士兵,本来都不是孝子顺孙,都是因罪过被发配充边的。而蛮夷怀着鸟兽之心,难以养护,容易溃败。如今您性格严厉急躁,水太清就没有大鱼,为政过于苛察就得不到下属的和睦。应该宽松简易,宽恕小过失,只管大纲要。”班超离开后,任尚私下对亲信说:“我以为班君会有奇谋,如今说的不过平平。”任尚到任几年后,西域反叛作乱,他因此被问罪召回,果然如班超所告诫的。
先交代交接背景,再呈现班超与任尚的对话(包含建议),然后写任尚暗自轻视建议,最后用后来西域反乱任尚获罪的结果印证班超的预见。对比鲜明,以事实作结。
经验之谈看似平淡,却是深思熟虑的智慧;管理团队宜宽严相济,抓大放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