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二十四卷典志,司马迁·《史记·平准书》|第 43 段,共 44 段
司马迁是西汉的一位史学家,命运坎坷却意志坚韧。他倾尽心血写成的《史记》,是中国第一部纪传体通史,记录了从黄帝到汉武帝三千年的历史。这本书不仅是史学的典范,文笔也极富感染力,被誉为“史家之绝唱,无韵之离骚”,深刻影响了后世的文化与精神。
《平准书》是司马迁《史记》中的一篇经济专论,写于汉武帝时期,那时国家财政政策变动频繁。它像一篇经济史笔记,详细记录了汉初到武帝时的物价、货币与官府调控,想借此探讨国家敛财与百姓生计的平衡之道。
汤武承弊易变,使民不倦,各兢兢所以为治,而稍陵迟衰微。齐桓公用管仲之谋,通轻重之权,徼山海之业,以朝诸侯,用区区之齐显成霸名。魏用李克,尽地力,为彊君。自是以后,天下争於战国,贵诈力而贱仁义,先富有而后推让。故庶人之富者或累巨万,而贫者或不厌糟糠;有国彊者或并群小以臣诸侯,而弱国或绝祀而灭世。
从商汤、周武的变革到齐桓、魏文的霸业,再到战国时期的诈力争斗,揭示了经济治道与道德兴衰的关系。
商汤、周武王承接前代的弊政而变革,使百姓不倦怠,各自兢兢业业治理国家,但后来逐渐衰落。齐桓公采用管仲的谋略,调节物资的轻重(控制经济),开发山海资源,使诸侯来朝,凭借小小的齐国成就了霸业。魏国任用李克(李悝),充分开发土地潜力,成为强国。从此以后,天下进入战国争霸时代,崇尚诈力而轻视仁义,先追求财富而后才讲谦让。所以平民中富有的累积到巨万,而贫穷的连糟糠都吃不饱;强大的国家君主兼并众多小国以臣服诸侯,而弱国则断绝祭祀、国家灭亡。
先总述商周先王变革兴衰的脉络,接着以齐桓、魏文两个成功案例说明经济与霸业的关系,再转折到战国整体风气(贵诈力、贱仁义),最后以贫富悬殊和强国兼并弱国作为这一风气的后果,形成从历史到现实、从点到面的递进与对比。
国家强盛离不开经济调控与道德根基的平衡;个人在追逐财富时,也应警惕失去底线,否则社会将陷入弱肉强食的循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