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八卷序跋,班固·《叙传》|第 72 段,共 103 段
班固是东汉的史学家和文学家,他花费二十多年心血写成了《汉书》,这部书开创了断代史的先河,与《史记》并称“史汉”。他文采斐然,才华横溢,在中国史学史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。
班固的《叙传》写于东汉,是他为《汉书》所作的自序。这篇文章属于传记体,既讲述班固的家世和生平,也交代了撰写《汉书》的缘由与结构,像是老朋友在分享自己写史的心路历程。
夫饿馑流隶,饥寒道路,思有短褐之亵,儋石之畜,所愿不过一金,然终于转死沟壑。何则?贫穷亦有命也。况乎天子之贵,四海之富,神明之祚,可得而妄处哉?故虽遭罹厄会,窃其权柄,勇如信、布,强如梁、籍,咸如王莽,然卒润镬伏质,亨醢分裂,又况幺{麻骨},尚不及数子,而欲暗奸天位者乎!是故驽蹇之乘不聘千里之途,燕雀之畴不奋六翮之用,{次呆}棁之材不荷梁之任,斗筲之子不秉帝王之重。《易》曰“鼎折足,覆公餗”,不胜其任也。
贫穷有天意,何况帝位?非分之想会招灾。
饥饿流亡的民夫,饥寒交迫于道路,希望有粗布短衣和少量积蓄,所愿不过一两金子,但最终辗转死于沟壑。为什么?贫穷也有命。何况天子的尊贵、四海的财富、神明的国运,可以妄自占取吗?所以即使遭遇厄运窃取权柄,勇如韩信、彭越,强如项梁、项籍,威如王莽,最终都被烹杀、斩首、分裂,又何况那些渺小的家伙,还不如这几个人,却想暗地里觊觎天位呢!因此,劣马不能驰骋千里,燕雀不能奋飞六翮,小木不能承受栋梁之任,器量狭小的人不能执掌帝王的重任。《易》说“鼎折足,覆公餗”,就是不能胜任。
先以贫民为例说明命运限制,然后反问强调帝位不可妄处,再列举反面例子层层递进,最后用比喻和引用《易》总结。
认清自身能力边界,不觊觎超出自己范围的机会,否则可能招致失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