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十一卷奏议,贾谊·《陈政事疏》|第 7 段,共 50 段
贾谊是西汉初年的政论家、文学家。他少年成名,才华横溢,二十多岁就被汉文帝召为博士。他的《过秦论》分析秦朝灭亡原因,文笔犀利,见解深刻,成为政论文的典范。可惜他因遭权贵排挤,三十三岁便郁郁而终,像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,短暂却耀眼。
《陈政事疏》是西汉贾谊在汉文帝时期写给皇帝的一篇政论奏疏。当时天下初定,但诸侯王势力膨胀、匈奴侵扰等隐患已显,贾谊怀着忧国之心,直言不讳地分析时政利弊,提出“众建诸侯而少其力”等主张。这是一篇典型的政论疏体,条理清晰、激情澎湃,读来能感受到他那份“可怜夜半虚前席”的赤诚与远见。
假设天下如曩时,淮阴侯尚王楚,黥布王淮南,彭越王梁,韩信王韩,张敖王赵,贯高为相,卢绾王燕,陈豨在代,令此六七公者皆亡恙,当是时而陛下即天子位,能自安乎?臣有以知陛下之不能也。天下淆乱,高皇帝与诸公并起,非有仄室之势以豫席之也。诸公幸者,乃为中涓,其次廑得舍人,材之不逮至远也。
贾谊假设如果汉初的功臣诸侯都还在世,陛下当天子根本不能自安,说明当时形势混乱,高祖靠自身能力而非贵族背景获得天下,这些人才能远不及高祖。
假设天下像从前那样,淮阴侯韩信还在楚国为王,黥布在淮南为王,彭越在梁地为王,韩王信在韩地为王,张敖在赵地为王,贯高为赵相,卢绾在燕地为王,陈豨在代地,让这六七位公侯都安然无恙,在那个时候陛下登上天子之位,能自己安定吗?我因此知道陛下是不能的。天下混乱,高皇帝与这些人一同起事,并没有侧室亲属的势力可以预先依靠。这些人中幸运的不过是成为中涓(近侍),其次仅仅得到舍人(门客)的职位,他们的才能与高皇帝相差太远了。
先假设一种危险局面(功臣都在),提出反问质问皇帝自安能力,然后自答‘不能’;接着回溯历史,说明高祖起事时并无家族背景,这些人当时不过是低级僚属、才能远逊,从而反衬现在形势的危机,形成‘假设-质问-回答-历史对比’的论证结构。
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往往不在出身,而在于实际才能与胆略;别只看别人位置高,要看到他们当初是怎么起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