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十一卷奏议,贾谊·《陈政事疏》|第 17 段,共 50 段
贾谊是西汉初年的政论家、文学家。他少年成名,才华横溢,二十多岁就被汉文帝召为博士。他的《过秦论》分析秦朝灭亡原因,文笔犀利,见解深刻,成为政论文的典范。可惜他因遭权贵排挤,三十三岁便郁郁而终,像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,短暂却耀眼。
《陈政事疏》是西汉贾谊在汉文帝时期写给皇帝的一篇政论奏疏。当时天下初定,但诸侯王势力膨胀、匈奴侵扰等隐患已显,贾谊怀着忧国之心,直言不讳地分析时政利弊,提出“众建诸侯而少其力”等主张。这是一篇典型的政论疏体,条理清晰、激情澎湃,读来能感受到他那份“可怜夜半虚前席”的赤诚与远见。
天下之势方病大瘇。一胫之大几如要,一指之大几如股,平居不可屈信,一二指搐,身虑亡聊。失今不治,必为锢疾,后虽有扁鹊,不能为已。病非徒瘇也,又苦炙盭。元王之子,帝之从弟也;今之王者,从弟之子也。惠王,亲兄子也;今之王者,兄子之子也。亲者或亡分地以安天下,疏者或制大权以逼天子,臣故曰非徒病瘇也,又苦炙盭。可痛哭者,此病是也。
贾谊用脚肿病比喻诸侯势力过大,又用脚掌反折比喻亲疏颠倒,指出这是最令人痛哭的问题。
天下的形势正像得了严重的脚肿病。一条小腿粗得像腰,一个脚趾粗得像大腿,平时不能弯曲伸展,一两个脚趾抽搐,全身就感觉无法依靠。错过现在不治疗,一定会成为顽症,以后即使有扁鹊,也不能治了。这个病不只是脚肿,又苦于脚掌反折。元王(刘交)的儿子,是陛下堂弟;现在为王的,是堂弟的儿子。惠王(刘肥)是陛下亲哥哥的儿子;现在为王的,是哥哥的孙子。亲近的子孙有的没有分封土地来安定天下,疏远的子孙有的掌握大权来逼迫天子。所以我说不只是脚肿病,又苦于脚掌反折。可以痛哭的,就是这个病啊。
先用比喻(病大瘇、一指大如股等)描述形势的严重性,再指出更严重的“苦炙盭”(亲疏颠倒),具体说明元王、惠王后代的例子,最后点题“可痛哭”。是比喻加具体分析结构。
问题要及时解决,不能拖延。要警惕权力结构失衡,避免疏远者掌权而亲近者失势,及时调整人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