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八卷序跋,司马迁·《太史公自序》|第 8 段,共 68 段
司马迁是西汉的一位史学家,命运坎坷却意志坚韧。他倾尽心血写成的《史记》,是中国第一部纪传体通史,记录了从黄帝到汉武帝三千年的历史。这本书不仅是史学的典范,文笔也极富感染力,被誉为“史家之绝唱,无韵之离骚”,深刻影响了后世的文化与精神。
这是司马迁晚年为《史记》所作的自序,写于汉武帝时期,他因李陵之祸受刑后发愤著书。文章属序传体,既述其家族史与个人遭际,又阐明“究天人之际,通古今之变,成一家之言”的著史宏愿,是了解《史记》及其人格的关键文献。
夫儒者以六蓺为法。六蓺经传以千万数,累世不能通其学,当年不能究其礼,故曰“博而寡要,劳而少功”。若夫列君臣父子之礼,序夫妇长幼之别,虽百家弗能易也。
墨者亦尚尧舜道,言其德行曰:“堂高三尺,土阶三等,茅茨不翦,采椽不刮。食土簋,啜土刑,粝粱之食,藜霍之羹。夏日葛衣,冬日鹿裘。”其送死,桐棺三寸,举音不尽其哀。教丧礼,必以此为万民之率。使天下法若此,则尊卑无别也。夫世异时移,事业不必同,故曰“俭而难遵”。要曰彊本节用,则人给家足之道也。此墨子之所长,虽百家弗能废也。
司马迁批评儒家礼学繁琐劳少功,但礼制不可废;批评墨家过于俭朴导致尊卑无别,但强本节用是富民之道。
儒家以六艺为法则。六艺的经传成千上万,累世不能精通其学,有生之年不能究尽礼仪,所以说它"博而缺乏要领,劳苦而功效少"。至于排列君臣父子的礼制,序定夫妇长幼的区别,即使百家也不能改变它。墨家也崇尚尧舜之道,描述其德行说:"堂高三尺,土阶三级,茅草屋顶不修剪,栎木椽子不刮削。用陶簋吃饭,用陶刑喝汤,吃的是粗粮,喝的是野菜羹。夏天穿葛布衣,冬天穿鹿皮裘。"他们送葬,用三寸厚的桐木棺材,哭丧不尽哀。教丧礼,一定要以这些作为万民的标准。假使天下都效法这样,那么尊卑就没有区别了。世代不同,时势变迁,事业不必相同,所以说"节俭而难以遵行"。关键是强本节用,是使人给家足的办法。这是墨子的长处,即使百家也不能废弃。
分论儒、墨。先论儒家:先指出其博而寡要、劳而少功,再用"若夫"转折肯定其礼制不可改。再论墨家:先引其尚尧舜的具体表现,指出其导致尊卑无别,再用"夫世异时移"说明其难以遵从,最后以"要曰"转折肯定其强本节用的价值。
任何学说都有时代局限性,取其精华、去其糟粕,尤其要关注那些能解决实际问题(如强本节用)的核心理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