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八卷序跋,司马迁·《太史公自序》|第 38 段,共 68 段
司马迁是西汉的一位史学家,命运坎坷却意志坚韧。他倾尽心血写成的《史记》,是中国第一部纪传体通史,记录了从黄帝到汉武帝三千年的历史。这本书不仅是史学的典范,文笔也极富感染力,被誉为“史家之绝唱,无韵之离骚”,深刻影响了后世的文化与精神。
这是司马迁晚年为《史记》所作的自序,写于汉武帝时期,他因李陵之祸受刑后发愤著书。文章属序传体,既述其家族史与个人遭际,又阐明“究天人之际,通古今之变,成一家之言”的著史宏愿,是了解《史记》及其人格的关键文献。
王后不绝,舜禹是说;维德休明,苗裔蒙烈。百世享祀,爰周陈杞,楚实灭之。齐田既起,舜何人哉?作陈杞世家第六。
收殷馀民,叔封始邑,申以商乱,酒材是告,及朔之生,卫顷不宁;南子恶蒯聩,子父易名。周德卑微,战国既彊,卫以小弱,角独后亡。喜彼康诰,作卫世家第七。
司马迁说明作《陈杞世家》和《卫世家》的缘由:舜禹后裔因德行而享祀,陈杞虽灭但田齐继起;卫国由康叔受封,历经内乱和衰弱,最终独后亡,故为两世家作传。
舜禹的后代没有断绝,这是有德行的结果;因为他们的功德光明美好,后代蒙受福泽。百代享受祭祀,到了周朝有陈国和杞国,但被楚国灭亡。齐国的田氏兴起(田氏代齐),舜是多么伟大的人啊?所以我作《陈杞世家第六》。
接收殷商遗民,康叔(名封)开始受封卫国,周公以商朝混乱为戒,用《酒诰》《梓材》告诫他。等到卫朔出生,卫国开始不安宁;南子厌恶太子蒯聩,致使父子名分颠倒。周朝德行衰微,战国诸侯已经强盛,卫国因为弱小,唯独最后灭亡。我喜爱那篇《康诰》,所以作《卫世家第七》。
两段均为先叙史事再结作传之由,采用因果递进结构。第一段:先总说舜禹后裔因德不绝,再分述陈杞受祀、被灭、田齐兴起,最后以感叹作结引出作传。第二段:先叙卫国始封及周公告诫,再历数内部祸乱(卫朔、南子蒯聩),后点明周衰卫弱而独后亡,最后以喜爱《康诰》引出作传。
家族的延续不在于血统而在于德行,国家的存亡不仅取决于强弱,更在于内部的秩序与教化。读史可知:个人修身与家风传承,比外在势力更持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