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九卷序跋,马端临·《文献通考序》|第 58 段,共 122 段
马端临是宋末元初的史学家,他编撰的《文献通考》是一部典章制度通史,系统整理了历代政治、经济、文化等制度。这部书与《通典》《通志》并称“三通”,是他对中国史学最了不起的贡献。
这是马端临为《文献通考》所作的序,写于元初。他生活在宋末元初,有感于历代典章制度散乱,便以杜佑《通典》为基础,广搜史料,编成这部典制体通史。序文交代了编纂缘由与体例,意在会通古今、考订沿革。
汉郑康成深於礼学,作为传注,颇能补经之所未备,然以谶纬之言而释经,以秦汉之事而拟三代,此其所以舛也。盖古者郊与明堂之祀,祭天而已,秦汉始有五帝、泰一之祠,而以古者郊祀、明堂之礼礼之,盖出於方士不经之说。而郑注《礼经》二祭,曰天,曰帝,或以为灵威仰,或以为耀灵宝,袭方士纬书之荒诞,而不知其非。
马端临指出郑玄礼学注释虽有功,但掺杂谶纬与方士之说,导致误解古礼。
汉代郑玄精通礼学,撰写的传注能补充经书未完备之处,但他用谶纬之言解释经文,用秦汉之事比拟夏商周三代,这是他出错的原因。古人举行郊祭和明堂祭祀,只是祭天而已,秦汉才开始有五帝、泰一的祭祀,却用古代郊祀、明堂的礼仪来对待,这出自方士荒诞不经的说法。而郑玄在注释《礼经》中的两种祭祀(郊祀和明堂)时,称祭祀对象为‘天’或‘帝’,有时认为是灵威仰,有时认为是耀灵宝,沿袭了方士纬书的荒诞,却不知道这些是不对的。
先总论郑玄的贡献与失误(并列:‘深於礼学’与‘以谶纬释经’的对比),再追溯秦汉祭祀演变,指出其源于方士,最后批评郑玄误用纬书,形成‘古今对比—原因追溯—结论否定’的递进逻辑。
做学问不能盲从权威,要追溯源头、辨别真伪,尤其是面对历史记载时,需留意不同时代的观念掺杂。